今天是

把手写的信装入信封

    2020-05-22

  家信作为一种文化,越来越淡离了现代人的视野了。

  而我对书信的初衷不改,也常有朋友不解,说我活得古板,守旧,不与时俱进。

  也许,我确是一个不合时宜的人。信笺变成电子邮件、短信、微信,当然便捷,但对于我们曾经有过写信经历的来说,那份传统家书笔墨的独特幸福是恒久的。写信时的浓浓真情,或是等待来信时的急切不安,或是收信时的欢欣满怀,都是现代电子媒介难以比拟甚至是无法代替的。将写好的信件装人信封,再认认真真地填上地址、贴上邮票,投寄,在私密的期待里静候一个遥远的回音。

  有时候,邮递过程会让等待变得很漫长,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知道彼此的消息。但读信是令人欣喜的。没有套话,不拘一格的细细碎碎的诉说,笔迹里有对方的气息,甚至汗酸和烟酒味。那些碎屑似的生活小事,让人读着落泪。那种意境是群发的祝福与问候无法比拟的。

  静下心来写信,读信,回信,这种安静而不被打扰的“慢”生活,就像坐在安静优雅的咖啡馆里,窗外或阳光明媚,或细雨绵绵,而室内舒缓轻柔的音乐如山谷里叮叮咚咚的清泉从心头划过。刚端上来的咖啡弥漫着浓香。

  在等待、憧憬里,时间慢下来,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明净的下午。在期望与等待里,思量该与即将坐在对面的朋友聊点什么,等待交流的快乐。

  二十多年前,我奔赴闽南沿海的一座军营当兵,放下背包,头一件事就是写封家信。班长将通信地址写在一块小黑板上,交待保密要求,发了信纸和信封,就催促我们赶紧写信,向家人报平安。我们班八个兵,来自天南地北,大家搬只马扎,趴在床头写信,有三言两语的,也有洋洋洒洒一写几页的。而我满眼新鲜,满脑子感想和旅途见闻要向初恋女友、家乡亲人、同窗旧友诉说。老兵们伸了脖子看我们写得热火朝天,以过来人的派头说:“新兵信多。”

  新战士对书信的热情使通信员的劳动量也增大了,我们一封接一封地写,他大包小包地朝邮局送,往连队背。我们的问候与唠叨在邮路上日夜兼程,亲朋好友的鼓励与鞭策,也翻山越岭,日日不停地向那个叫黑风口的地方寄来,彼此间的思念牵挂,在旷日费时的投递中往来穿梭。

  写信、盼信、读信成了我们那些新兵生活中种特别的甜蜜。

  从训练场上下来,先问连部通信员有没有自己的信,收到信的战士,高兴得欢天喜地,立即坐下来享受书信的温馨,收不到信的,则只有眼巴巴看别人欢喜、幸福的份儿。

  几年过去了,我寄出了几百封信,也收到了一摞摞书信。我将这些来自女友、父母、同学,内容缤纷的书信装订成册,偶有闲暇,随手翻阅,自得其益。

  有阵子,我们出去野营拉练。尽管脚满是泡,一身臭味,但大家一回到连队部,卸完装备,第一时间冲向连部取信。通信员把装信的麻袋口一解开,几十双手几乎同时伸过来,边抢边喊:“我的信!我的信!”

  迟来的家书抵万金。麻袋空了,有的战士手捧着家信默默地读着,有的则将信装进口袋,不看,等晚上再慢慢品味幸福。有个战士一次就收到十八封信。

  这是一种长久等待、期盼后晚到的幸福与甜蜜,没经历过那种期盼的人,对此是很难理解的。

  当干部之后,手头宽裕了,在享受快速便捷的现代通讯工具时,我仍然对书信一往情深。茶余饭后,深夜灯下,将所思所闻随手写了,寄给新朋旧友,这种深思熟虑,恣意纵横,不受任何干扰而一泻千里的交流,是与电话上的倾诉不一样的。

  并非我要与众不同,也不是追求什么古典的浪漫情怀。对文字的应用和热爱是人类独有的品性和传统,更何况生活中,有些事有些话用文字,以书信的形式表达会更好。

  萝卜白菜,各有所爱。每个人都有不同文化形式的选择与偏好。

  而我还会继续写信,把情感注入笔尖,亲手将手写的一封封信放在信箱,然后开始长长的等待。

  或许,现在的我们生活在一个快速的时代。这样的环境中,浮躁、不安多一些,静思、淡定少一些。所以,能够静下心来写一封家书的人少之又少,鲜有人会用文字来倾诉对亲人、对友人的思念,当然也不会有人会用信封装载心里的真实情感。

  但不论时光如何流失,我依然可以感受到那种将真真切切的感情,源于心底,流于笔尖,跃于纸上。从写信、装信、贴邮票,直到投进绿色的邮箱,将平安与过往寄往远方,将盼望与期待邮进心田。那样的经过,或是写信时的浓浓真情,或是等待来信时的急切不安,或是收信时的欢欣满怀,都是现代电子媒介难以比拟甚至是无法代替的。或许,慢慢消失的书信,也消融了那个年代才会有的那份真挚情感。

  很感谢那个可以写信的时代,映照着我们这一代人对亲情、对亲人的朴实认知。怀念书信,也就是怀念那个年代最纯朴、最真诚的友谊、爱情和亲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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